台上过夜都讲得一丝不乱;到饭馆被炉头用勺背勺沿儿敲脑袋打耳光撕耳朵拧脸蛋
也都一件不漏地讲了,只是把炉头走自己“后门”的丑事做了重大修改,说那个老
畜生把n撒到他的脸上,那时候他就是卧薪尝胆的勾践。他对后来报复那个老畜生
的情节也做了重大修改,说成了皇城里的兵卒成百人一拨接一拨往那个老畜生脸上
撒n,直到淹得半死……那时候,他就是重新得国凌迟吴王的勾践。这个个x化了
的勾践精神就一代一代传下来,成为鹿家在白鹿原撑门立户的精神财富。
鹿子霖在坟园路上拾到小长工时的一番作派是对祖宗精神的一次演示,一种体
验,一种发泄或者是一种心灵感应。小长工三娃子乖觉伶俐而又善解人意,使鹿子
霖屋院里孤清冷寂的景象有很大改变。鹿子霖很满意这个小长工却仍然不大满足,
因为这个古老屋院里的孤清气氛只有外表上的改变而没有根本上的变化。尤其是到
了晚上,三娃子和刘谋儿在牲畜棚棚里就寝以后,鹿子霖躺在炕上久久难以人眠,
屋梁上什么地方吱嘎响了一声,前院厦屋什么地方似乎有污土唰唰溜跌下来,他就
有一种天毁地灭的恐惧。那种短暂的恐惧感从心头缓缓退净以后。便是无尽的孤清
冷寂。那时候,他的心里连一丝力气也焕发不出来,觉得整个世界整个白鹿原整个
白鹿村都没有一处令人留恋,整个熟人生人包括白嘉轩父子、田福贤和岳维山等等,
也都
第 38 部分(17/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