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不惧独孤公子的剑锋,伸手便来抓我。
独孤公子紧抓住我的手腕,剑花一闪,尔朱兆慌忙向后一退,胸口的铠甲已被锋利的剑刃划开一道口子。
他一下子怒气冲天,哗的也拔出剑来。
铮的一声,两剑相碰,在黑夜中迸出几星火花。
尔朱兆骂道:“独孤信,你疯啦?!瞧你那点出息,要为了一个娼/妇和我为敌吗?”
他紧抿着嘴唇不言语,手中也并未松懈。
够了,便是只为我做到这样,也已经够了!我又有什么可以回报他特意来救我于水火的恩情?对面那么多人全副武装,而他孤身一人,带着我,要如何全身而退?为了我和面前这人起了龃龉,他以后在军中又当如何自处?
我奋不顾身跳下这万丈悬崖,原也是做好准备为他粉身碎骨的。
秋苓阿姊说,于他们是情,于我们却是恨。
不不,这话是不对的。哪怕于他是无情无心,于我,也是清清白白明明朗朗的一个情字而已!
——这一字,婉转旖旎,误尽苍生。
而我,终于得见它醉人的风骨。足够了。
对面军士一字散开,都提剑在手。尔朱连见他进退都已无路,得意地步步逼近:“独孤信,将你手中的女子给我。今夜的事我当没发生过。否则,只怕你今天没那么容易过去!”
他依旧持剑而立,不退让,不做声,手却暗下将我的手腕抓得更紧。
我看了一眼他的侧脸。夜风将他的头发吹得有些乱,有几缕散落下来,被风贴在腮边。他那样持剑静默着,如霜如雪,如诗如画。
第五章 武泰元年(公元528年)- 冬(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