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失眠,直到感觉到我的头发已经完全干了,我仍然没有睡着。余染在我的身边呼吸均匀,她有磨牙的习惯,从很小的时候一直到现在。我时常笑话她长不大,却又时常怀念我们都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即使会在睡前争吵甚至打架,翻了身却依旧可以安然入梦。
每一次的失眠都会让我陷入整夜的梦魇中,从一个梦中不断醒来,又坠入另一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梦里持续泛着一股灰白的陈旧感,有时候四下无人的操场,却完全不是铺上了青红色塑胶跑道的样子,整片过去都是水泥地的灰白色,我也看不到自己,万籁俱静,时间就好像停在了那。印象中,我和余染热衷于拿砖红色的石块在地板上画格子,然后跛着脚,小心翼翼地踢着石块前进,那个游戏我们玩了很多年,然而我却几乎没有通过关,总是在快到终点的时候,不是将石块踢出了届就是还未踢到应有的范围里,于是余染就大笑起来,站在旁边看着我颓唐地又回到原地重新开始。我重复着这个游戏很多年,直到我们告别了小学,直到我再也不愿在石堆里寻一块红砖去画格子,我似乎都还在不断跛着脚,摇摇晃晃地跳那一段路程,然后在快终点的时候跳错格,又回到原点。命运无常,似乎从始至终我都一直反复回到原点,没有一次成功地跳完整条路程。
那是我最常梦到的片段,那片灰白的水泥地上,人影在不断跳跃,尽管我看不清楚究竟那个人是余染还是我自己,又或许那本来就是我们两个的叠影,那个持续跳跃着又不断重头开始的画面,一直晃荡在我的梦中好多年。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余染坐在书桌前,电脑小声地播着音乐,是
08.旧人旧景(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