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早就渐渐变深了,外面吹着阴冷的风,一片阒静。我穿过冗长而潮湿的弄堂,在黑暗中点了一根烟,借着星火走到亮着路灯的街上。街道冷冷清清,只有我孤身一人站在路边,心情却是又激动又兴奋,踩着风声呼啸默默往车站走,灯盏重重,只有影子。
我至今仍记得,那天下车的时候,陈蓝站在稀落的人群尽头,手上捧着两杯热奶,我走近她,话都忘了怎么说,只是看着她笑,她把杯子递给我,泪痕已经擦掉了,眼睛却还是红的,就这么对着我露出两颗虎牙,笑得很明亮,我抱了抱她,鼻腔浸满她身上清爽的香味。
那时候我尚还不知这一页这般清浅的起头,只是一个恍惚的错觉。
而今生,大概就是这样开始的。
不幸的家庭各自有各自的不幸,陈蓝五岁的时候父亲生意变故,破产之后一直酗酒,脾气也越来越差,家里只靠母亲的工资维系,却还要每月供她父亲喝酒,半夜里,他喝得东倒西歪地回家,便将她的母亲从床上拽起来,幼年的陈蓝常常需要在深夜里面对这样的窘境,尖利的争吵,将她从甜美的睡梦中惊醒。他偶尔醉得厉害,会动起手来打人,连陈蓝也不放过。
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到她离家念书,高中开始,她就自己独自生活,母亲每月固定地给她打钱,连一句多余的关心也不再有,她与父亲更是没有别的交集。陈蓝考上了大学,半年才能回一次家,她进了门,却无人应声,客厅空旷冷清,关门时一阵喑哑细细传来,家里没有丝毫她的气味,鞋架上连一双她的鞋,都没有。
她想自己独自去外地旅行,到了车站,却发现卡里只剩下不到一百元,回声阵阵的大厅
05.旧城难辨(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