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筠呆呆的在柏阴里立了半日,寻思道:“筠也阅人不计,未常见此殊丽。得配之,足慰平生!不知谁家?如何访得?”敛眉长叹,掩了书卷,在亭中呆坐良久。举首起视,见日色已暝,归庭院省过老夫人,想了一回女娘手段面容叹息良久,熄灯睡下。此后,更不意走朋访友,一味在园里端坐,或练剑,或展卷。早进晚出,不期园中群芳日益凋敝,花神退位,不曾再来。奈何温筠为情思所苦!终日情思恹恹,熬成相思之症。老夫人见日渐消瘦,好不担心!延医问药,李太医断个情志之病,却束手无策!
繁话休提!你道那扑赶凤蝶跑来的女娘是谁?正是湖前大街昌源镖局林镖头的女儿凌儿,林天赐的妹妹。虽镖行里长大,终日以母亲为伴,家教甚是严谨,也颇知些礼数,跟个卫夫人读过《女箴》、《列女传》诸书,晓得“男效才良,女慕贞洁”等古训。
是日日色和暖,遇芒种饯花之期,得母亲大人首允,着翠儿跟着来湖边游园!见新起的一个园馆里群芳明艳,角门开敞,里面寂静无人,心想赏个花会饯花神也好。不期扑赶凤蝶撞上一个后生。直拱着腰,把姓名生辰一并通告。惊的拉起侍女夺身便跑。侍女嚷嚷也全不顾。
直离了园门好远,方住了脚,侍女说些什么也不在意。同回到镖局,到母亲屋里坐会说话。起身回闺房,合衣压倒衾被,神思荡荡。翠儿不解道:“小姐,你到底觉得怎么样?”你道凌儿忽然如此为何?只因在园中撞见那个后生,长的面若傅粉,从前只道哥哥貌美如妇,咫尺间却还有这么一个人。身材七尺有余,学着窥看过的《牡丹亭》里张生言语,知郎有意!见他仪表非凡,也有心于他。
第九回 温飞卿读书松风亭 俏凌儿扑蝶宿香园(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