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被抬起来,他定定看了我一会儿,额头被蜻蜓点水地触了下:等山上的佛桑花谢了,我就来接你。
在这个艳阳如炙的盛夏晨日,我们一个向着山外,一个向着山里,南辕北辙的两条路各自延伸千里,仿佛无终的命运。我不能预知,却隐约感到不安,自古以来,那些惜别以花期为诺的男女,似乎都是错过,因过而错,因错而过。繁华景物都在身边过去,一路燕啭莺啼,不久,眼前出现一段长而斑驳的青石阶,浓荫掩映,台阶角落长满碧色苔藓,像一幅锦缎暗绣了同色的边纹。停下脚步抬头望上去,绮柱重楼,白玉钩带,五色帘有耀目光彩,眼前的巍峨山门同昨夜所见毫无二致。公仪斐转身看我:君姑娘可是累了其实只是脑中顿然浮现那个撑着孟宗竹油纸伞的颀长身影罢了。我摇摇头,跟着他一路踏上这段年成久远的青石阶,临近山门,到底还是没有管住自己的嘴巴:这孤竹山,是公仪家的产业引路的公仪斐顿了顿,重楼正中悬挂的巨大铜镜映出他白色身影:从前不是,孤竹山是佛桑花的圣境,每到佛桑花期,赏花之人多得要将山路踏平,所以五年前我将它买回来了,这么个清幽之地,还是安静点好。我紧随上两步,来到山门正下方,及手触到阳光下斑斓的琉璃珠帘:山门看上去有些年成了,这副五色帘倒还是崭新。公仪斐似笑非笑摩梭着手中玉镯:一月换一副,五年来光这一项就不知烧了我多少钱,能不新么话罢打起帘子:君姑娘,请罢。珠子乍然撞击,发出叮当脆响。我伸手稳住撞击的珠串:其实撤掉这幅帘子也不碍事吧,这样常换常新,着实浪费了些。他低头做出考虑的模样:也不是不可,但总觉得,撤掉它,就少了些什么。我看着他:少了些
杯中雪【2-2】(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