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的那一天,他们的反应仍历历在目,清晰如昨,几日来在眼前不断浮现,难以忘却。
母亲的掩面惊呼难以置信,父亲的面沈如霜雷霆震怒,姐姐的悲喜交加哀伤恍惚,以及,真真那歇斯底里声嘶力竭的凄厉尖叫,时哭时笑,疯魔痴狂。
这就是秦深最担心的地方。
他不惧责骂,不畏拳脚,甚至不惜自尊不求原谅──但他害怕,他的家人,会因此而受伤。
他宁愿他们发疯一般地来攻击他殴打他辱骂他哪怕对他拳打脚踢甚至狠狠扇他几个耳光都行都可以!……也好过,这样的反应。
他是秦家人。他说过,他们秦家,对家人,一向爱护有加。
可是现在,他却亲手伤害了他们。伤害了,他挚爱的,珍贵的家人。
只为了这世上另一个人。
他并不是没心没肺无情无义。这个时候他们还不知道,程诺对於秦深的意义,已不仅仅只是简单的爱人,其实,也是他今生今世除却骨R至亲以外,唯一认定的,携手人生的家人。
可悲的是对於他们来说,程诺,竟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秦深活到现在,第一次,体会到手足无措的难堪窘迫。他一直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有这种感觉,那是凡夫俗子才有的愚蠢。直到爱让他落下高空摔在地面,尘泥霜雪,将他变成这样一介,普普通通的凡人。
他终於紧锁眉宇扶住眉心,略显痛苦地闭了闭眼睛。因为他实在无法将仇人这两个字,这个身份,和此刻身下这一张,他只要一看到,就满心满腔柔情深情潮涨如狂难以控制的清秀脸庞,联系在一起。
诺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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