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将冰凉的茹头硬塞到我嘴里,仿佛冰块在我口腔里融化,使我的口腔失去知觉。母亲的茹房里什么也没有,我吮吸着,吸出了几缕像珠丝一样纤细的血丝儿。寒冷啊,寒冷。在寒冷中,饥饿的人们眼前出现许多美好的景象:熊熊燃烧的火炉、煮着j鸭的热气腾腾的锅、—盘盘大r包子、还有鲜花、还有绿草。我的眼前,只有两只宝葫芦一样饱满油滑、小鸽子一样活泼丰满、瓷花瓶一样润泽光洁的茹房。她们芬芳,她们美丽,她们自动地喷s着淡蓝色的甜蜜浆汁,灌满了我的肚腹,并把我的全身都浸泡起来。我搂抱着茹房,在r汁里游泳……头上,是几百万、几千亿、几亿兆颗飞快旋转着的星斗,转啊转,都转成了茹房。天狼星的茹房,北斗星的茹房,猎户星的茹房,织女的茹房,牛郎的茹房,月中嫦娥的茹房,母亲的茹房……我吐出了母亲的茹房,看到在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一个人高举着一个用破羊皮绑成的火把,像马驹一样跳跃过来。是樊三大爷,他光着背,在刺鼻的烧羊皮味里,在灼目的光明里,声嘶力竭地叫喊着:“乡亲们啊——千万别坐下——千万别坐下——坐下就冻死啦——乡亲们起来啊——往前走啊——往前走是生,坐下就是死呀——” 在樊三大爷感人肺腑的号召下,许多人从通向死亡的虚假温暖中挣扎出来,步入通向生存的真实寒冷。母亲站起来,把我转到背后,把司马家的小可怜虫抱在胸前,拉着我八姐的胳膊,然后,像疯马一样踢着四姐五姐六姐七姐,着她们站起来。我们跟随着举着自己燃烧的皮袄为我们照亮路径的樊三大爷,不是用腿脚,而是用意识,用心,向县城,向北关大教堂,向上帝的恩泽,向那碗腊八粥,进发。 在这次
第 8 部分(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