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袍披好,便自去镜台前坐下,任德安替他除了冠簪,才道:
“她不是个蠢笨女子——对她来说,王氏一族的荣光,太子妃的宝座,还有大唐皇后的凤位……
才是她在乎的。
区区六百副画像,的确是不能逼她做出什么不当之事来。”
李治淡淡道:“我本也没有想要逼她如何——要的,不过是让她知道,我的心中,从来没有她,以后也不会再有她便是。”
德安一怔,然后才道:“可是这般……却……”
“德安,你知道什么样的人最可怕么?”
李治轻轻道。
德安想了想,摇头。
李治道:“不是谋略无极的英雄如父皇,也不是城府沉沉的谋士如舅舅,而是心有所执的女子。
只有心有所执的女子,才能忍,忍到她需要的时机,与一切。
太子妃便是这样的女子——你想一想,这世上有哪一个女子,可以容忍得自己的夫婿,如此冷落自己的?
她忍了。
为什么忍?
只有两种情形,一种,她根本不在意我是否有将她放在心上,而是在意这后位属谁。另一种,便是她当真爱慕我至此,可为我忍受一切……
可是依我看来,她或对我有所爱慕,却并非爱慕至不可求之地……
是故,她的忍,只为了一件事。”
德安明白了:
“大唐后位?”
李治冷冷一笑:“是呀……大唐后位!”
贞观十九年十月十七。
太宗病情稍有康愈,乃恩旨
金乌渐逝,玉兔初升二(4/7)